一块三明治引发的血案//被警督粗暴对待的怨念产物//weibo@小风bot老师给这篇文做了非常巧妙的分镜插画,如果可以真想放上来(社恐不想去问)2021.11
警督生硬地挥开了他面前的三明治。
那个硕大肥美的火腿三明治从你手中“啪”地落在地上,登时摔得四分五裂、汁液横流,比从树上射下来的吊人还凄惨。广场上的积雪正在融化,松软焦黄的吐司片迅速吸足积污水,膨胀成冷白色,只有你手指上残留的一抹酱料还记得刚才那种让人喜悦的手感。
死啦-死噜-死透了。与三明治生命的最后一刻告别之后,你抬起头愤怒地瞪着金。
警督还保持着那副抗拒喂食的姿态,紧紧抿着嘴唇,只有镜片上的反光随着你缓慢直起身而转动——惨淡的海面滑走了,冰冷的残雪滑走了,你沮丧的脸滑走了;最后,他平静的双眼出现在镜片后。
“警官,我们还要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我建议我们最好马上动身。”
只剩结束对话的选项等待你的点击。
不不不不不,你是谁,你可是加姆洛克人形开罐器,你绝不会让事情就这么结束。金曷城警督已经转身向库普瑞斯锐影走去,看起来毫无防备。于是,一秒钟都没多想,你志在必得地向那团橘黄色的背影扑去。
拳头的破风声狠戾冲来。金的回身攻击如同本能反应一样快,但是像喝晕的狗熊般疯癫的你偏生福至心灵晃开那一拳,成功将金连同你自己双双拍在了锐影的车前盖上。警督袖口至手套间那段光裸的手腕落在你手里。
“张嘴……”你含混不清地嘟囔着。
也许刚才那拳确实出于本能,金没有继续攻击你。你能感到金的恼火跟他此时身下散发着热度的车前盖一样溢于言表,混合着皮革和重燃油的气味。他的眉毛开始压低,看起来就要使出那招精神控制,让你恨不得连声道歉然后跑去扶莉娜过马路帮加尔特洗碗给马丁内斯扫大街把好警察荣誉点都刷回来。可惜太迟了,食髓知味已经在神经环路中烧出了燎原之势。你的手指正按在他嘴唇上,像大贼鸥用喙胡乱敲打着海贝的壳。这触感跟你滥用过的所有成瘾物都不同,却同样地让你不停想要感受更多,更多。
“张嘴。”你清晰地说。
他现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瞪着你了。“他妈的疯子……”没有人能在这种情况下忍住不骂句脏话,就连金也不例外。你用八字开口法顺势撬开他的齿缝,将三明治的酱料抹在了一闪而退的舌尖上。
……很难相信在这个要命的时刻你还在跟三明治较劲。是了,向口腔深处继续摸索,业务熟练,无师自通——毕竟昨天你就是这样撬开尸体的嘴巴,从腐坏的咽后壁里抠出了一颗关键证物。金的舌头像小动物般向后退缩,你费了好一阵子才将它压住,抚摸它潮湿毛绒的纹理。在舌根之上是软颚和黏膜折叠成的腭舌弓,温度更加接近体核,要转动手腕才能摸到,但别碰敏感的悬雍垂,不然……金被刺激得浑身一抖,几乎呕吐起来。你有些抱歉地将他扬起的手臂压回警车表面,听见车前盖因为挣扎和碰撞发出咣当的声响。金曷城已经不再瞪你,而是紧闭双眼,尽量抵抗着强烈的不适感。柔和湿润的光在他眼角闪烁。
“我不是故意的,金……但是你知道吗,会厌也有味蕾生长,喉咙可以尝到味道……”你信口胡说着不知从脑海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冷知识,沉浸在宿醉呕吐后整个上消化道的苦涩记忆中。警督的喉肌正在反射性地痉挛,挤压着那两根手指,试图将异物推出去。他的声带短促地颤动了一下,湿热的气息扑在你手心,触感像句愤怒至极的“操”。
你打了个寒颤。褴褛飞旋的玻璃门就在身后几步之遥,隐约传来工人包厢的热烈吵闹声。雪后的天气实在太冷,四下空无一人,只有巨大的国王雕像还保持着炮火中崩裂的瞬间,将阴影投在龟裂的广场上。
风中的瑞瓦肖窃窃私语,你还差一句话的时间突破那二十个小时的心灵项目。
金曷城狠狠地在你身上踹了一脚,不高不低,刚好够你失去重心再来个720°后翻滚。你头晕目眩地爬起来,看见他还仰躺在车前盖上,气喘吁吁,白色背心下的腰腹一起一伏地消受着窒息和这一踹的反作用力。那件亮橘色的飞行员夹克像小鸟的翅膀一样敞开,露出贴身皮带扣中的基耶尔A9止战者。
金一定会用他的配枪轰开你的脑袋,好极了,你飘飘然地想。瑞瓦肖日报头条,一块三明治引发的血案:RCM警官横尸海湾广场。随迁警官让•维克玛边写着现场报告边冲你的残渣吐口水。
药物、酒精和睾酮,连同失去母爱的惶恐和混沌的陈旧性心痛和丰富到可以开博物馆的晦暗渴望与应激创伤一起从你体内冲出,泼在广场地砖上,折射出用十二种视锥细胞才能辨认的色彩,然后汇进城市下水道里。
吡嚯浣酮//只是由零碎突兀的句子堆起来的没头没尾的短文//在水闸开启前的早上
金曷城警督推门走出当铺,立刻因雪地反射的光线而眯起了眼睛。菲薄的新雪覆盖了小当铺四周的烂泥地,那些横七竖八堵着的货车上也顶着层冰帽,像结痂一样凝固在环岛北路上。
一阵寒意通过金属镜架细细游到了发鬓里,金试探性地睁开双眼。雪幕对面,那个萨马拉小贩仍然坐在在货车的阴影下,低头翻弄着摊子。在高如城墙般的厢式货车后,是默然矗立在工业港内的库瓦桑德起重机。寂静,滞重,东高速公路的吊桥升起,工业港区关闭,码头上的物流链就像U型管底端的积水一样停滞下来。
金很清楚“停滞感”是一种乐观的错觉。事实上,他和他的临时搭档正追着吊人案的线索——更贴切地说是导火索,一路向马丁内斯最大的炸药桶跑去。此刻的寂静无非是因为有能力兴风作浪的人正屏息捂着耳朵,等待一声巨响。
在那之前,必须有人跑向炸药桶。
警督的脚不耐烦地拍打起地面。他并不像那位一言难尽的搭档一样热衷于站在冬风中进行天人感应。哈里的鼻子简直比缉毒犬还灵,闲聊之下不知怎么竟从当铺老板手里讨到一瓶吡嚯浣酮。他甚至连片刻都无法等待,走出当铺前就把那个诡异的小瓶凑到胡子底下,一边偷偷瞄金一边用力地嘬起紫色药液。
得了吧,金,你又不是他的母亲……你甚至还没搞清楚他的名字。警督深深吸了一口气。别试图在每一件事上管住他。
过了一会儿,身后的当铺响起开门声,一堵厚实温热的墙径直撞到金曷城背上。是哈里走了出来——瞧,至少他还在走直线。
金回头看去,正好对上了他亮晃晃的大眼睛。那双眼此时就像深夜两点半咕噜作响的洗手池下水口,所有的求生常识都会叫你立刻后退,而不是把脸凑到那个神秘的窟窿上往里看。
金飘开了视线。
也许在他混合摄入多种致幻剂并把自己害死前,我会拦住他。金曷城凝视着水闸对面的荒野地,镇定地想。
哈里热切地唤着“金,金”,再次凑到警督的视野里。他的脸看起来是那么富有生机,充满分享欲,迫不及待地想对任何能抓到手的人进行ego输出。
“……嗯?”
“我用了一点点吡嚯浣酮。”他坦然地说,“不过那个已经不重要了。看啊,物质世界正在温柔地燃烧!火舌舔舐着瑞瓦肖的倦容,肮脏的积雪已经从我的皮毛上抖落……”哈里的双臂大大张开,像一架在雪中舞蹈的飞机。
金曷城无言地看着他,他正沐浴在自身的火焰中。
从周一早上起就挂在哈里脸上的那副“对自己还活着的事实消化不良以至于随时都会吐一地”的表情暂时消失了。他脑壳里浓度高到几乎产生毒性的思维正以一些奇怪的形式给他带来增益,比如,活下去不再需要动机,只要派对,只要旋转脑海中的迪斯科灯球,左脚超过右脚、右脚超过左脚就能勉强往前走。这种益处足以让他放弃寻找真正的解脱。
“我真为你感到高兴。”片刻后,警督干涩地说。
通常情况下,哈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能以离奇的准确率分辨出他话里话外的每一分讽刺。虽然现在是……某种特殊状态,但金的评价仍然一如既往地重要。
“喔!”如同收到着陆信号,那架失火的飞机欢呼着向金迎面扑来。警督感觉自己被塞到了液压机的作业平台上——他陷入了一个足以压断两三对肋骨的拥抱,坚实、确切,不容置疑。哈里的手臂先是圈着橘色夹克宽大的轮廓,然后慢慢收紧,直到勒出他真正的,有些僵硬的身体。即使“移开视线”的那一套应对机制完全失效,他还是习惯性地扭头看向远处。
一串明显是在嗅气味的短促吸气声传入金的耳朵,随后是漫长滚烫的叹息。他的汗毛根根竖立起来。
“金,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哈里埋在他的颈窝里,心满意足地得出结论。
“我就知道你能理解我为了工作稍微用那么一点精神活性物质。天,除了有人在我眼球里放烟花,我现在简直好得要命。让我们继续工作吧!”他用力扳着金的双肩,露出自以为是的笑容。
“比如……想想那些车辙,从吊人后院的围墙到广场的泥地,从当铺的顶棚到萨马拉黄油招牌男孩的脸上!我敢说那位胆大包天的飙车犯在飞跃水闸后一定跑不远。我们去狩猎马丁内斯的雅各布•欧文!”
他就这样一边挥舞着双手,一边兴高采烈地向水闸对岸的冰原奔去。倒插在海岸边的警车还只是个模糊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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